「彩雲雙花」折翅貳鳳飛散 - 麻雀夕貓的懶懶窩

折翅的鳥兒
凝視著藍得透徹的天空
做著沒有人了解的夢
翺翔在虛幻的藍色之下

「彩雲雙花」折翅貳鳳飛散

——真是奇妙的感覺。
記得那個時候，他曾帶著一無所知的主上走在同樣的街道上，卻未有過這種奇妙的心情。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繁華熱鬧的街道上，藍楸瑛的嘆息悄悄淹沒在往往來來的人群中。
走在前面的不是他，而是經常會因迷路而耽擱不少時間的某天才；然而讓他嘆息的並非此事，反正有他跟在後頭，大概是不會迷路的。
絳攸不願意公開彼此的關係，說是顧忌到紅尚書，也是為了他們雙方的立場，他可以理解；但在這個遠離宮墻的街道，有必要連並肩而行都拒絕嗎？

唉…

「你在做甚麽啊？」

幾乎沒有人能察覺到的嘆息才剛發出，絳攸馬上就停下腳步，回頭問著。
即使身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即使投擲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多得離譜，他都沒有忽略身後緊隨著自己的視線，以及偶爾的嘆息。
那熟悉的聲綫幽幽的，穿透了縈繞周遭的雜音，直直地進入了耳膜。
多少也能猜到他嘆息的緣由，但在這個地方，他絕對、絕對不會妥協…

「沒甚麽，姮娥樓就在前面了，我們加快腳步吧。」

露出更爲溫柔的笑顔，但藍楸瑛的笑容沒有如預期般讓目標人物感到目眩臉紅，反倒引來流連街道招攬客人的藝妓們尖叫著蜂擁而至。
穿著昂貴紗衣、華美錦纙的美麗女子們，無一不為這位熟悉的貴客神魂顛倒。
曾有説，習慣把達官貴人玩弄於鼓掌的花街名娼，在遇到這位年輕又才財兼備的俊美青年後，被迷得失了心魂，一貫用作釣貴人的武器的矜持和高雅，都被抛諸腦后，不顧一切地倒追，就是為了博得這位貴客的心。
——雖早已聽到如此傳聞，也早已知道此人在花街地位極高且魅力無窮，但親眼目睹如此瘋狂，絳攸還是禁不住呆住了。

「那個萬年春的豬腦袋，到底哪裏好了？」

早已被人群沖到警戒綫之外，無言至極的絳攸，伸出手抵住自己的額頭，太陽穴的青筋有凸起的趨勢，再看看被圍得水洩不通的方向，他連某只蟲子的一眼都望不到。
搖頭，若要他闖入這群鶯鶯燕燕之間把某蟲子拉扯出來實在是會要了他的命，而且恐怕會敗了某蟲子的興致。

「算了，反正就在前頭，我自己去吧。」

灰綠色的瞳眸瞟了一眼幾乎讓街道停頓的人群，原本有著一點點的猶豫，卻在這一眼中看到如魚得水的某張臉，決定把那一點點的猶豫徹底抛棄。
給自己點點頭，算是贊成自己的決定，絳攸毫不猶豫地往所謂的「前頭」走去。

「——他沒有來？！」
「嗯～我們可是一直都在這裡唷，而且也沒有聽到通報說李大人來了，」身為花街娼妓之首，絕世美人胡蝶自然也沒有説謊的必要，「把門的夥伴們都熟知李大人，不論是其出衆的外表、卓越的能力，還是…無人能出其右的認路能力，因此也特別的留意著，大概不會有漏網的可能性吧。」
「…這下可不妙了。」

藍楸瑛俊美的臉上出現明顯的抽搐。
居然在這個地方放任他一個人到處跑，實在是他的大失誤。
因爲是被一群美麗的女子包圍，藍楸瑛的天性絕不允許自己用粗暴的或者無禮的態度打發她們。然而紳士般婉拒每一位女子的糾纏，其結果是花費的時間超出預期，而在混亂當中居然讓最不能落單的人一個人跑了…
居然會犯這樣的錯誤…
楸瑛已經預見到某天才迷路時乾着急的樣子，以及把他尋回時必然經受的憤怒咆哮。
彎起嘴角，嘛…即使會被怒駡，但也不錯嘛…只是…

讓他稍微怒氣上升的一點。
為何即使一個人跑掉，也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呢？
若絳攸本人在旁，定必會解釋，不想與全世界女性為敵，也不願意以血肉之軀去衝擊那道人墻吧。
真是冷淡呢。
這種不被重視的發現，讓楸瑛的心沒由來地抽搐了下，怒氣和不滿，在看不見的角落上竄著。

「藍大人？」
「抱歉，胡蝶，我有要事先行告辭了，關於會議的結果，我稍后再來詢問！」
「啊、等一下…」背影早是匆匆淹沒於人群，「真是的…」

在這個時候，會議結果也許才是最重要的…
畢竟，有可能是「那東西」的原因的話，那孩童神隱的事情絕不會那麽簡單，而且，相比起其他人，最值得擔心的，反倒是「那個人」…
青蔥玉指托著纖細的下巴，胡蝶的表情看起來嚴肅而帶點不耐。
如果是藍大人的話大概是有辦法應付吧？

「真是…一分鐘都不能鬆懈啊。」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四處張望，楸瑛不由得苦苦地自語。
若在皇宮，要找到絳攸並非難事。
雖在某些人的眼中，似是有心電感應般，他輕易地就能找到迷路以至到處亂闖的絳攸，對於那些感慨或是傳言他一概笑而過之，並沒有解釋的打算。
若強要解釋，怕也難以理清了。
——那只是一種直覺，因爲感覺他在這個方向，所以他就往這個方向走去，自然而然地，在某個目的地，就能看到那焦急又急躁的身影，在同一個地方不停地打轉，不停地兜圈，卻不知道，出口，僅在一步外的距離。
欣賞那號稱銅牆鐵壁的理性崩潰的瞬間是很有趣的事情，也是他很不樂意與別人分享的事情。
只是，對絳攸來説，在皇宮内迷路與在這樣的街頭迷路，會是完全不同的心情吧，畢竟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説毫無熟悉可言。
雖然心底有個不和諧的聲音正在對自己說著甚麽，但此時此刻，最重要的還是把那丟了的人找回來。

那種說不出的直覺似乎出了皇宮依然存在，儘管感覺莫名地淡薄了很多。
越是依循直覺走，周遭的環境就顯得荒涼起來——基本上，這已是離開了花街最繁華的地段，停下腳步，回顧沿路，花街的燈火像是蔓延到了天邊，橙黃色的光芒把那半邊的天空染得光亮。再觀前路，卻是一片慘淡的暗。
搞甚麽啊…，皺眉，居然跑到這樣的地方來，再往前的話，就要到另一個勢力範圍了吧。
而且居然有意無意的來到了神隱孩童失蹤的地方來，這傢伙在無意識中還惦挂著工作嗎？

「——絳攸？」

直覺中斷在橋邊，在夜色裏幾乎看不到的前方隱約辨認出有個影子，楸瑛輕聲喚出名字，卻得不到回應。
待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才辨認出那人已是靠在橋邊，像是睡去了。
卷縮在橋的扶手邊，頭輕輕仰起，像是可以凝望到天空唯一的明星的角度，楸瑛的嘴角彎起的弧度，雖然本人並未察覺，卻是一個讓自己都會感到不可思議的笑容。
——寵溺得讓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笑容，在這只得星光孱弱而無力地閃爍大地的夜裏，綻放著。

雖然依然有點惱怒，這個不願意公開彼此關係、在非常時期也不願意放棄自己原則，更不願意在應該依靠他的時候依靠他的傢伙，但心胸中一直懸著的那顆心，在凝視著這個天真無邪的睡顏時，確實很不爭氣地平復了下來。
為自己的不爭氣感到無力，藍楸瑛也許注定了要為這名為李絳攸的存在而奔波勞累吧？

「…」
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的眼瞳，帶著模糊淺淺的睡意，凝望著停在自己跟前的臉。
清晰得很，純白得很，讓楸瑛覺得，世間的爾欺汝詐，變得很不真實。

「醒來了嗎？」笑笑地說，楸瑛對愣坐著的人伸出手，「已過了中秋，天氣開始涼了，我們回去吧，好嗎？」
「…唔。」

才要就著他的手站起，絳攸就感到一陣目眩。
是因爲突然站起、血壓不足嗎？
腦子遲鈍了幾秒，甩了一下頭，眼前的漆黑依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也是依舊，只是腦袋還是沉沉的，重重的，似不屬於自己。
連心神，也像要被黑暗吞噬了。

藍…
楸…
瑛…

誰？
是誰？
絳攸疑惑地往後望去，橋的對岸，風吹動著黑夜裏分不清枝丫的樹木，疏影像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在招搖，讓他聯想到花街裏把某人圍得水洩不通的女子們。
心底莫名地上竄一股怒意，淡淡的卻縈繞心頭，讓他非常不滿。

「…絳攸？」

突然被抱緊，讓藍楸瑛有點措手不及。
都要怪這個萬年常春的豬腦袋。
把異樣的怒意完全歸咎在唯一能抱怨的人身上，絳攸又為自己的結論感到好笑，既然這是個不可能只屬於一個人的人，何須動怒呢？
那種異樣的怒意更像是不屬於自己的，卻真真實實的是發自内心的深處。

「怎麽了？」

埋在自己頸窩的腦袋輕輕地搖著，那涼涼的髮絲撫到了臉上，癢癢的，楸瑛伸手擁緊了難得主動靠近的人。
是因爲沒有完全清醒，所以不知不覺地表現出懦弱和渴求保護的一面嗎？
平日的絳攸，武裝起來的確連自己都會傻了眼。
冰冷無情，擁有銅牆鐵壁的理性，且決不向任何事物妥協，自始至終貫徹自己的想法。
某方面來説，和紅尚書如出一轍的用審視的目光量度這個世界、這個朝廷。
所以不允許不堅強，所以不允許不獨立。
心早已是沉淪在這人身上了，係在這一頭的心弦，已沒有辦法抽走。

只是這依然在高飛的鳥兒，不要做出危險的動作。
否則…
難保，他的怒氣不會迫使他親手折去那雙翅膀。

「絳攸？我們回去了。」
「——嗯。」

昏沉的腦海中，回蕩著仿若剛才的風吹動樹木的聲音，仔細聼來卻更像一把陌生、混濁而抵啞的聲音，在呼喚著他熟悉得難以忘懷的名字。
黑暗如血液般在眼前彌漫，讓他連前方的路都看不清。
身體無法做出反應，連發出求救信號的能力都失去了。

「待續」

廢言時間：
虐…虐不起來=口=！！！
為什麽這一回看起來這麽甜！？為什麽會這麽甜！？這東西真的是我寫的嘛！？=口=！！
抱頭，你們是誰啊！！你們是某言情小説裏的主角嘛！？你們到底是誰啊啊啊！？
不要以爲披著蚯蚓和醬油的外皮你們就是本尊啊啊啊！！！
我要虐！我要虐啦！！我原計劃是要虐出來的耶！！
你們幹嗎給我在這裡大演你濃我濃的言情戯啊啊啊！！！
（雙花：這不都是你作的文章嘛！？）

糟糕，拖到現在連一點點劇情都沒有…
再這麽下去，8號開始上班忙起來了恐怕就會成為無底坑了啊啊啊…
難道我一輩子的英明就要敗在這裡面！？OTL

啊啊啊啊…………

希夕
2007-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