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雙花」折翅柒迷途 - 麻雀夕貓的懶懶窩

有一個囚牢名曰溫柔
折翅的鳥兒
曾是安穩且滿足地
安寢於此

「彩雲雙花」折翅柒迷途

流星是不會在白天隕落的。
某次，絳攸曾這麼喃喃自語，在那明朗得不可思議的日子裏。
記得那時，他把他抱在懷裏，彎起嘴角，調侃著，沒想到絳攸會這麼浪漫。
在懷裏掙扎的人停了下來，繼續自己的話，

因為就算落下了，也看不到痕跡。
這麼說流星並非不會在白天隕落，而是沒有人發現他落下了？
嗯。
但是…如果是你失蹤了的話，不論是白天還是夜裏，我都一定可以找到。

——在聽完靜蘭用平靜的語調陳述完事情的經過，藍楸瑛深深地低下了頭，腦中浮現起的是怎麼也無法忘記的片斷。
明明是不久前發生的，卻又像遙遠得甚至抓不住了。

「你還好嗎？藍將軍。」
「總算還活著。」

藍楸瑛以現階段認為最是幽默的方式回答著靜蘭的話。然而大病初愈的他卻無法掩飾疲倦感。

「當時，幹將有鳴動的感覺，」靜蘭持續以其獨特的嗓音陳述事實，「所以，很有可能是〖那些東西〗的作祟。」
「你看不見嗎？靜蘭。」
「我本來就並非那種特殊的體質，只是因為持有破魔之劍、得到其加護，才能夠感受得到它們的存在而已，話雖如此，那只是非常薄弱的感知，並不能強大得可以窺見那些不屬於現世的生物。」
「這樣啊…」
「曾聽說過，每個家族都會有一、兩名族人在這方面的感知會特別強烈，甚至會被糾結。現在看來，說不定絳攸大人正是那樣的體質。」
「——嗯。」
「藍將軍可知，容易被〖糾結〗的人，有哪些相通之處？」
「？」
「簡單來說，是〖純淨〗。因此，越是天真無邪、越是單純結晶的孩童，更是容易被糾結上…」
「…」

被「那些東西」糾結嗎？
諷刺的笑容。
真是的，自從主上提出「神隱」這個名詞之後，這件事情似乎就開始了。
楸瑛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曾經他們兩人為了調查城下孩童失蹤之事而出過城郊…
會是那個時候嗎？
兩件事，絕對有關聯吧。
而且，就「純淨」這一點來說，那高潔如暮春李花的人，的確…

「絳攸大人在某方面來說，和藍將軍是徹底的相反，」漫不經心地持續舉例，「處事圓滑、身體快感優先、擁有一堆紅粉知己、數次榮登花街情人榜之首且時間之久簡直無人能敵——怎麼看，你們兩位都是從本質上的相反。」
「…靜蘭。」
「從前科來說，實在難以想像到現在藍將軍都還沒有對絳攸大人出手…」完全不在意眼前人陷入的尷尬境地，靜蘭毫不在乎地繼續為滿足自己所謂「好奇心」而道，「惟獨對待這個存在，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嗎？」

小心翼翼，就像害怕對方會承受不起自己的感情般，一直一直他都只是在愛護著他、體貼著他。
曾經真心地認為，僅僅是這樣，就足夠了，因為畏懼，也因為害怕轉變。

他們牽手，甚少十指相扣。
十指緊扣，像是戀人的特權，像是彼此依賴的具現，于他於他，都是不需要的。
被譽為雙花菖蒲，分明是最接近彼此靈魂深處的人；彼此擁有著獨自獨立的天與地，彼此擁有著高傲不屈的方和圓，彼此靠近，前進的方向或許相同，或許相悖，卻終難以相交，即便交錯，也不會融入為一。
因為太清楚自己的動向和意志不會為對方所更改，太相信對方的動向和意志不會因自己而改變，太過玲瓏剔透，太過不需語言，默契仿佛是出自靈魂的交流，什麼眼神什麼語言，什麼辯解什麼討論，偶爾，顯得太過多餘了。

因此，從來都是他在握著他，把他溫度略低的手包圍在他溫暖的手心中。

每每分隔，偶爾想起對方，並非他讓自己怒髮衝冠的揶揄，也非他在自己耳邊嘀喃著沒有甜言的承諾，更非擁抱時那份悸動和無措。
而是那從掌心開始傳達，直至心臟的溫暖，不是春暖花開的濕潤溫和，不是夏日如火的熱度，而是深秋初冬光時清爽而舒適的溫暖，不溫不火，對他而言，剛剛好。

因此，有意識或是無意識地，從來都是他在握著他，用他溫暖的手心包裹著他溫度略低手。

每每分開，偶爾想起對方，最先想到的不是那因迷路而胡亂闖撞的魯莽身影，也非他因自己的惡作劇而對著自己憤怒的咆哮，更非擁抱在懷裏時他無措卻又異常溫順的倚靠。
而是從掌心傳來的那份涼涼的溫度，他獨有的溫度。曉得這是他天生的體溫，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春日李花含苞時的那種溫度，略低，卻不冰冷，對他而言，很是舒適。

彼此的溫度，對彼此而言，剛剛好，就像他們的關係，因為剛剛好，所以不願意破壞，也不想破壞，也許還在畏懼著一旦失去平衡，該是何去何從。

「——請恕我冒昧問一個問題。」
「…請說。」

靜蘭與人相稱向來使用敬語，不卑不亢卻又有著讓人不可拒絕的特殊魅力，這大概也是他一個能力的表現吧？楸瑛總是這麼認為。
只有真正擁有能力的人才可能把自己的光芒收藏的得恰到好處，而這位前太子殿下似乎應該是最懂得擁有這種能力的好處的人吧。

「…難道，你都不會想要嗎？」
「——。」
「因為藍將軍與絳攸大人評價的某位〖滿腦春色行動比腦袋更快的無恥之徒〗的形象剛好吻合…」
「…靜蘭，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皺眉搖首，語氣無奈，在靜蘭調侃同時也在審視的目光中毫不掩飾其倦意，「我不是也不會是只懂得向前沖的傻瓜，更不是只談精神而放棄肉體的聖人。」
「…」

靜蘭挑起眉，靜待下文。

「知道嗎？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放棄，但是，沒有辦法。」
「…」
「認定了，看准了，就沒有辦法了。」

嘴角彎起一道不為人察覺的弧度，茈靜蘭的內心，正真心地微笑著。
原則上來說，他是完全的個人主義者。是典型的事非關己高高掛起的類型。
只要不會傷害他終其一生都要守護的人們，凡事他也只會用不到一半的認真和能力來完成。
另一半的認真和能力，完全且完美地掩飾在他那精彩絕倫的演技之下，偶然會被某些人激起，卻馬上就能回歸到如鏡般平靜完美的狀態。

從來沒想到，會和藍楸瑛的肺腑之言產生共鳴。
現在的茈靜蘭，即使拋棄了尊貴的姓氏和高貴的身份，終究與從前的紫清苑是同一個人。
就算擁有非凡的能力和氣度，終究，只是凡人。

姓名可以更改，外貌可以改變，能力和氣度可以掩飾，意志和靈魂，卻終是唯一的不變。
茈靜蘭和紫清苑，並非同一個身份，但對於那溫柔、聰明而單純的弟弟來說，是唯一的兄長；作為兄長，他要為那身為最高權力者、卻始終對所愛事物躊躇不前的弟弟，確定他不敢確定的事。

——之所以會答應與藍楸瑛合作，靜蘭想要知道的並不是這兩個人最後的結局，而是要審視，這兩個人是否「值得」。
是否值得那溫柔得過分的王如此的信任。
是否值得那聰明得過分的王如此的放縱。
是否值得那單純得過分的王如此的不舍。

雖然依然某些時候讓他恨得牙癢癢，不過名曰「藍楸瑛」的這個男子，總算是通過了他最低標準的審查。

「…儘管你並非我獻上忠誠的存在。」
「啊？」
「但是，這次，屬下願意為您效勞，藍將軍。」
「——靜蘭？」
「屬下告退。」

門被不再多言的人優雅地帶上，留在寂靜如昔的府庫的人，有點哭笑不得地歎息起來。

靜蘭雙瞳始終帶著審視評核的態度，從兩人產生如今「合作」關係那刻開始，就沒有收斂過。
那位前太子，確實擁有他難以媲美的完美，若他選擇了文官之路，說不定會比絳攸更完美。
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的到底是甚麼，楸瑛不知道，也沒有辦法可以弄清。
言談中讓人跌入他有意無意地布下的陷阱，然後得到了他所需的情報後就抽身而出，回到原本的陣營裏，而對方卻渾然不覺。

—剛才，楸瑛只是敏感地察覺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靜蘭帶有某種目的的「審查範圍」。雖然不知其目的讓他多少有點處於劣勢的不滿感，但得到了他難得的承諾已是最好的補償。
起碼在往後的行動中，他不再是腹背受敵的情況。
話雖如此，所謂的「敵」，到底是甚麼、又到底是誰呢？
那失去行蹤的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到底在哪里？
這些問題根本就沒有解決的頭緒。

習慣了對他溫柔，習慣了讓他感受自己的溫柔，這樣的習慣會延續到什麼時候？
不會是永遠，因為所謂的永遠，太不真實。
但是此時此刻，他大概會無法再溫柔。既然放縱得太久了，想來也需要採用別的行動。
想見他，想見那沒有一聲交待就失去蹤影的人，很想很想。
然後狠狠地抓住他，質問他，到底他想要做甚麼？

「——是誰？！」

離開宮城時，楸瑛沒有如往常般乘坐自己的馬車離去，而是選擇獨自遊走，以理清思緒。

察覺到身後有動靜，藍楸瑛毫不猶豫地把手握在劍柄。
如果說不久前的受傷是因為對方是「絳攸」而沒法出手的話，那麼在那以外的其他情況，他若再被輕易擊倒未免太丟臉了。
藍楸瑛的劍術，迄今只敗過在寥寥可數的幾個人手下。

「啊啦啊啦…居然可以發現到〖影〗的存在，看來您的實力又進步了不少呢。」
「——您是…」
「很久沒見了，楸瑛大人。」
「百合夫人！」

如果說黎深大人是絳攸最敬仰的人的話，那麼，眼前這位美麗高雅的女性，則是對絳攸影響最大的人吧。
而且，也幸好有這位夫人的存在，他和絳攸才不至於面臨最不幸的狀況。

「待續」

廢言時間：
總算趕在星期日更新好了。=v=
這次完全沒有劇情的發展，只是讓某蟲心理自責自虐一下而已。
不過倒是出現了很多自己感覺良好的語句（？
尤其是關於“十指相扣”的那一段描述><

順帶一提的是，第二回時閑著沒事幹冒出來的無獎問答答案也出來了（笑
就是B，被鬼上身了＝v＝
恭喜猜中的親唷～

惟一可以說是進展的大概就是靜蘭終於願意全心全意的為蚯蚓做一點事情。
雖然大概看不出來但其實這是很重要的安排呀
畢竟以後到底是要殺蟲還是折花，全靠的就是腹黑前王子呀=v=/
話說回來，花貓高度概括的這個詞“殺蟲折花”真的充滿了愛…謝謝花貓=v=

雖然對百合的愛以瘋狂的速度增長中，可惜從劇情來說沒有辦法讓她在本回就完整的出場…
所以只能在下次的更新中用自己的語言和理解還有鋪排來發揮百合的能力（？）了><!
百合夫人！請你一定要加油啊啊啊！！（加油什麼？
原本打算讓黎深也出場下的，但是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v=
有百合夫人就足夠了呀，就讓她發揮到極點吧！
下回大概不會再拖了吧？
既然促進劇情發展的大人物都出現了，好歹也要讓劇情有點發展吧。

就醬，謝謝各位=v=

希夕
2007-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