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本文歌詞出自歌手鄧妙華 專輯「出發」-「想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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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雙花」折翅 番外 歌謠
「…楸瑛?」
「怎麽了,主上?」
「嘛…沒什麽,只是,感覺…」
氣氛有點怪異。
雖然楸瑛陪伴自己直到深夜是常有的事情,但爲何覺得,楸瑛身邊的氣氛,昏暗得好比窗外的黑夜呢?
「絳攸人呢?」
「請無需做多餘的擔心,主上。」
隨便把看了一半的書卷擱在窗邊,楸瑛捧起略爲涼了的茶杯,正欲啜飲,卻定格低頭的動作,凝視著褐色的液體,半晌。
「…楸瑛?」
「滿月…」
滿月倒映在茶杯上,楸瑛扭頭,注視著窗外的一片殘銀。
…冷清得可怕。
「啊?唔。」雖然與窗戶隔著一段距離,但劉輝隱約可以看到,室外的景色猶如鋪了一層銀紗,很亮很亮,而又清涼,「不愧是秋日的月光呢,很美啊。」
「…今晚,是皓月呢。」
〖…每一個寂靜的夜晚…〗
〖…想著你淺淺的笑溫柔模樣…〗
「楸瑛?」
「主上,屬下先告退了。」
「呃?耶——不是說好了要陪孤嗎?」劉輝鼓起兩腮,嚷嚷,「絳攸已經失約了,連楸瑛也要走嗎?」
「…對不起,主上,」投以微笑,背著月光,明明是那麽美麗的明月,楸瑛背光的身影,居然變得慘淡,「對不起,主上。」
不待劉輝有更多的言語,揚揚手,連必要的禮儀都沒有遵守,楸瑛單手撐在窗欄,漂亮而輕盈地越過窗櫺,在劉輝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消失在茫茫月影包圍下的叢林中。
腳步從緩慢變得急促,最後,乾脆奔跑起來。
——就像敗兵,落荒而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著誰,對不起誰,誰的道歉?
言已出口,連藍楸瑛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仿佛月光的精靈看穿了自己,支配著自己,在言語中和行爲上,給與最貼合心情的註釋。
〖…那幾夜聽你訴說過往…〗
〖…灰色的天仿佛也在哀傷…〗
耳邊響起了音樂聲,仿佛來自明月,空靈飄渺得讓他感覺不寒而慄——在華麗的技巧掩飾下是無機質的響聲。
那「聲音」,只是單純地把音符排列起來,使之發出應有的音頻,從而成爲「聲音」而已,而非富有演奏者感情的「音樂」。
「『皓月』…。」
就連單純的寺廟撞鐘聲,或者和尚念經的聲音,也比這聲音要好。
伸手將額髮撩至頭頂,順滑的黑髮隨著長指的撤離而立刻滑落,無意地弄亂一向整齊帖服的髮絲,那雙素來炯炯的雙目,在清涼的秋夜顯得落寞而無助。
就像被傷的野獸,找不着群,也回不了窩,睜著疲累的雙目,把視線投入噬人的黑暗裏。
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去自己的「家」,有著一個讓他很想很想永遠珍藏著、保護著的人的「家」。
若是普通的溫柔鄉,他也許早已直奔而去。
此時此刻,卻正因爲是那最珍愛的人,他才不想回去。
『夠了,絳攸——』
『…』
『夠了,絳攸——』
『…』
『絳攸——』
『…』
他的呼喚,似乎再也無法到達那個人的心中,那如死水一樣靜止著的心湖,不會因爲他而澎湃起來。
無力,真的無能爲力啊,絳攸。
〖…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想著你長長身影那麼孤單…〗
我已經把你帶出來了,但這樣對你對我,會是最好的結局嗎?
當時,也許更應該放手…
那樣的話,就不至於陷入這樣的境地。
「對吧,『皓月』…。」
〖——通往地獄的路?〗
〖就是楸瑛大人,您現在正在走的路。〗
〖…難道我就不適合美麗的天堂嗎?〗
〖不,對您而言,地獄才是最適合的。〗
〖…什麽意思?〗
〖地獄的盡頭,有人正在等您。〗
〖真可怕啊…那該不會是鬼魅吧?〗
〖……〗
一語成箴,那但笑不語的那女子,彈奏起琵琶,輕盈縹緲得像銀色月紗,抓不住的音色在流瀉。
皓月,仿如皓月,皓然之月。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也許我們都不會如此辛苦。
不僅一次,他打從心底的如此認爲。
然而他非常明白,在地獄的勁頭等待他的人,只有一個,只能是那唯一的一個。
那目光永遠追隨著某個背影、卻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的人啊。
為什麽會讓他無法割斷呢,明明割斷一切的理由,多得無法形容。
〖…那一夜不再假裝堅強…〗
〖…封閉的心不再防備全然釋放…〗
苦笑地推開一直虛掩的門,楸瑛既沒有讓家人進入這裡,也沒有在這個房間上鎖。
他心底偷偷的希望著,在房間中靜靜地存在的那人,會不顧一切地衝出這如同虛設的鳥籠。
只要他希望。
然而,今夜的結局,依然如昔。
李絳攸,就這樣坐在靠著窗邊的椅子上,仰頭望著那銀色皓月,一動不動。
「絳攸…」
「…」
無言地搖首,藍楸瑛無力地單膝跪在李絳攸的跟前,握著那比往日更纖細的手腕,重重地、把那白皙的手腕握得出現了血紅的痕跡。
自從把他帶出來後,絳攸便一直這樣,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倚在窗邊,望著似乎亙古不變、無論天涯海角都一模一樣的天空。
黎深大人的怒火仿佛在眼前燃燒著…
對於黎深,楸瑛有著前所未有的恐懼,但,對於自己行動,楸瑛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若不把絳攸帶走,恐怕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而且,絳攸——不是已經做出了選擇了嗎?
他也一樣,選擇了。
李絳攸選擇了藍楸瑛,因此抓住了他的手。
藍楸瑛選擇了李絳攸,因此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不覺便已闖入了彼此無法設防的心底,門扉在被敲響的霎那,已是寫下了結局。
只是,無論是誰,他們都不僅一次地乞求著一絲絲一毫毫的改寫結局,即便這份乞求卻永遠得不到實現。
無法實現。
〖…未來的路那麼長…〗
〖…你已疲憊不堪…〗
「絳攸?」
「…」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絳攸的雙目連一絲顫抖都沒有,偶爾的時候是闔著,讓他連想窺視其内心都做不到。
什麽都得不到的感覺,鮮少的經驗在這漫長的數日中讓他無力得驚人。
即使將他緊緊擁在懷裏,甚至將他的身子壓下,也得不到更多的回應,連掙扎都沒有。
楸瑛的心就像新月的夜般,寂寥一片。
早就該放手了。
因爲堅持,他們才走到了這一步,然而到目前,他得到了什麽,他又得到了什麽?
最想得到的人就躺在他的懷裏,但他卻連那種慾求都沒有,冷靜,悲哀的冷靜。
乾脆讓時間就這樣停止了,時計的指針也不會往前行走。
那樣的話,就不用考慮過去,考慮現在,考慮未來。
——什麽都不用考慮,一片空白,該能多好。
…若就能這樣,該是多好。
〖…為什麼幸福那麼難…〗
藍楸瑛,難道對於你持續的堅持以及追尋,還沒感到乏力嗎。
苦笑,内心的問句真實地化作了語言,從自己的口中溢出,溫柔得不像話,溫情得不像自己。
但,這的確是他的話,對自己的喃喃。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這個文句的答案,因此連疑問的標記都不給與自己。
乏力,無力,困力。
他已經很累了;卻連放手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語言無法組織成有意義的句子,如果語言無法化作利刃傷害懷裏的人,那麽…
若能簡單一聲再見,若能輕易一個揮手,便能放開一切,便能不再記挂這個人的一切,那該多好。
禁不住連自己都在恨,為什麽連嘗試都沒有,就給與了絕對的答案。
如果可以不再為他操心,如果可以不再為他犧牲。
可恨啊,藍楸瑛,為何你要為了別人而自虐到這個程度?
不單為了一棵樹而放棄了整片樹林,更為了一葉李花,與最可怕的敵人對抗。
驀地想起了窗外高挂的皓月。
即便殘缺,最終也會圓滿;即便圓滿,最後也會殘缺。
月之盈虧由無法改變無法抗衡的力量掌控著,人爲之力根本無從干涉。
為何偏要以徒徒無能的人類之力抗衡那恒久亙古存在預天地的力量呢?
「——絳攸,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能夠回應我呢?」
捧起那張越發憔悴與慘白的臉,楸瑛輕輕碰著絳攸冷冷的額,痛苦地呢喃著。
「我要怎麽做,才能得到你的回應?絳攸,你的痛苦,我確確實實地明白了,但,連一絲動靜一絲感覺都沒有的你,又能否感受到我的痛苦?」
很想吻上那蒼白的唇,很想溫暖這連體溫都失去的身體,很想佔有這個人的一切。
但,他做不到。
這個絳攸,不是絳攸——不是他心之所係的人。
很想安慰,更想得到安慰,藍楸瑛不是弱者,但也絕非強者——
他只是,一個會感到疲勞、會感到乏力的普通人類罷了。
〖…看著你柔弱臉龐…〗
〖…讓我感到迷惘…〗
「絳攸——你給我振作一點!!」
得不到沉默以外的回應,楸瑛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你真的很會挑戰我的極限啊,絳攸…」
苦笑。
對於這樣的絳攸,不能再使用柔和的手段——藍楸瑛決定了。
「啪!」
清脆利落的一掌,落在絳攸的臉上。
在銀白的月光下,五指的掌印,清晰可見。
「啪!」
不留情的一巴掌,再次落在絳攸的臉上。
若非閉上雙眼,楸瑛絕對無法下手,但,除此,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即使日後會被絳攸怨恨,他也必須這麽做——
「絳攸,你聽到嗎?
「我…沒辦法了…絳攸,我一個人,真的沒辦法再撐下去了。」
累了,真的很累了。
「如果你再不醒來的話,絳攸,我沒辦法不保證,瘋狂的我會把你殺了,然後自殺——」
「我已經瘋了,已經瘋狂了——」
兩個人一起的話,總會有辦法渡過難關;但連靈魂都不能完整的話,就連藍楸瑛,也已經累了。
絳攸啊絳攸,你要怎樣才能補償我呢?
補償我對你的付出,我對你的犧牲——
用你的一輩子,可以嗎?
…幾滴淚水,從那雙曾經炯炯有神,充滿柔情的鳳眸中流下,滑過俊美卻消瘦的臉頰,最後落下。
〖…始終沒說出陪你分擔…〗
過了很久,很久,仿佛是被那在黑夜中回蕩著的淚滴聲引導般,楸瑛的耳邊,終于響起了,以爲再也不會聽到的聲音…
「…楸瑛?」
「——絳攸!!」
痛,刺痛得燃燒起來。
絳攸愣愣地只能用手撫著臉,原以爲已經失去知覺的軀體,感受到臉頰傳來的痛楚,腦中斷開的神經就像被這個刺激驚醒一樣,恢復過來了。
「…楸瑛?」
「拜托了,絳攸,別再這樣…」
連日來不眠不休,一直守護著的人,總算有了反應…
心裏始終懸著的石頭頓時落地,崩潰瓦解成了粉塵,彌漫著視線,楸瑛感覺眼前一片昏沉。
只能緊緊地緊緊地,抱著那唯一的人。
好怕,會再回到那沉默得讓他瘋狂的時刻——。
「我…怎麽了?」
「…對不起,簡單來説,我打了你一巴掌。」
「不僅一次吧,好痛耶…」
「這些事情不要計較那麽清楚好嗎?」
「被打的人不是你!你是毫不留情的打下來的吧,真的會痛啊!」
「…要打要罵悉隨尊便…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你回來了——
絳攸,終于清醒過來了…。
〖…離開你身旁…〗
〖…天空感覺黯淡…〗
相擁著,楸瑛的雙手緊緊地把那孱弱的身子包圍著。隱藏在深藍色袍子下的臂彎,顫抖著,絳攸驚訝地感受著隔著衣物穿來的過高溫度,以及那幾乎弱不可見的顫抖,輕輕地搖首,緊蹙著眉頭,臉上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明白楸瑛並沒有説謊,反而坦白得可怕。
「你…發燒了!」
「…也許吧,不,不是的…」
不是發燒了,是發狂了才對。
沉默著的絳攸,就像完全失去了知覺,在他懷裏的人,一直一直都僅僅是一具軀體,沒有靈魂。
他知道,非常明白,絳攸的靈魂,一直都圍繞在紅黎深的身邊。
即便他將那殘缺的靈魂碎片一片一片的撿起、小心翼翼地重新堆砌,那靈魂的本能,依然不在他的身上。
他無法在絳攸身上抹去黎深的影子,連讓他淡忘都做不到。
那雙空洞而無生氣的瞳孔深處,在尋找著光明,對靈魂而言唯一的光明。
〖…我的心充滿遺憾…〗
明明知道,這是絕對的事情。
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取代那位大人。
明明知道,卻依然要堅持,讓他發狂的到底是李絳攸的靈魂,還是藍楸瑛自己的本能?
已經,不知道了…
「…喂、還好吧?」
「…」
這傢伙…
被他的溫度深深地包圍著,讓原本並不喜歡與他人有任何接觸、近乎潔癖的絳攸感到非常的燥熱,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排斥的感覺,真是奇怪…。
楸瑛該是明白他討厭與外人有過度接觸的,平日的相處也總是把他的感覺放在首位,而此刻,楸瑛竟仿若全然忘記了,讓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楸瑛這種難得的毫無自覺。
〖…只怪我們相遇太晚…〗
「楸瑛…」
「…」
楸瑛沒有回答,但絳攸感覺到,他在他的頸後輕輕地把臉埋得更深。
…看不到你的表情。
曾經,藍楸瑛不顧他的掙扎而在把他緊緊抱著,讓他在不自然的燥熱中大呼大喊著繼續掙扎,卻在他的耳邊,以讓他感覺自己快要高燒而亡的口吻遺憾地抱怨著。
廢話,若能看到表情,豈不是要在後腦勺長出一雙眼睛來了?
藍楸瑛在停頓數秒之後爆出了大笑,笑得彎下了要,不顧一切地甚至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絲毫不顧及自己高貴形象地在地上笑得亂滾,而好不容易躲開了的絳攸,則躲在一旁,屈膝而坐,眉頭緊皺地望著那似乎要笑到世界末日的人。
有什麽好笑的?
不…只是、只是…絳攸…
唔?
你真的…一點都不浪漫呢。
——要你管!!
回憶就像走馬觀燈一樣不斷回閃著。絳攸愕然,這是多久以前的記憶?
遙遠,遙遙的久遠,好像已經是千百年前,甚至像是上輩子的記憶,是嗎?
但若是上輩子的記憶,為何他會記得如此清晰?
那擁抱的熱度,那耳邊吹過的熱風,還有在他笑得比太陽更璀璨的笑容。
那爽朗又充滿著生氣的笑聲,是屬於他的,屬於楸瑛的,不是嗎?
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兩個人,同樣擁抱著,為何連心情連感覺,還有連空氣,都不一樣了?
是什麽地方,是什麽事情,是什麽原因,搞錯了嗎?
〖…我已有另外一份愛需要承擔…〗
他想看看他的臉,他想看看他充滿生氣的臉,他想看看他在他耳邊喃喃著一些讓人受不了的甜言蜜語的臉。
但擁抱時,卻連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到。
第一次,絳攸遺憾著,那仿若是千百年前讓楸瑛遺憾的事。
「…楸瑛…」
「不,沒事,沒事的,沒事了…」
沒事。
沒事的。
沒事了。
楸瑛的回答,在耳後傳來,讓絳攸深深地垂下了眼簾。
〖…對你的愛只能深深的隱藏…〗
有什麽破碎了的東西,似乎漸漸愈合起來了。
但若是真正的愈合了,那不是該歡天喜地的嗎?
為何楸瑛的聲音,依然那麽的支離破碎。
支離破碎,就像他的心,他的靈魂,已經不能成型了,已經無法繼續了,已經成爲過去了。
破碎的該是他,但爲何,楸瑛比他更加、更加的痛?
他已經無力了,沒有辦法追隨著那唯一的目標,也沒有能力去追隨了。
因爲他的靈魂已經枯竭,已經不再完整了。
他的任務,已經終結了,不是完成了,而是終結了,徹底地終止了。
原本要為之貢獻一切的人,以用他的手將他的靈魂扼殺了,出乎意料地他卻沒有感到任何痛楚。
大概,他早已預想到了,在時間洪流的某一天,他就會被徹底的終結。
因為他的一切都是他所賦予的,因此他要隨便的收回曾經下賜予他的恩寵,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因此他的性命是屬於那位大人的,在那位大人忽然玩膩了也許是僅此一詞的飼養遊戲時,就該收回了。
沒有不甘——不,或許有過不甘,但那微弱的不滿在他對他的依賴面前,又算得來什麽?
沒有恨——不,或許有過恨,但那單薄的恨意在他對他的敬仰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黎深大人,不需要我了——。
在明白了這一點時,他的一切如自己所料的悉數毀滅了。
天與地的崩潰是那樣的來勢洶洶,卻寂靜無比,他的世界崩潰了,裂開了,但依然沒有一丁點的聲音。
到底是聲音太大以致他的耳膜失聰了,還是實際上毀滅如建立時般了無聲息?
不論怎樣,他在一片血紅之後,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世界了。
曾經的世界。
〖…聽說你已走出這傷感…〗
〖…你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半…〗
只有一個陌生的存在,對著自己露出熟悉的微笑,然後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離開那連崩潰的痕跡都不憐憫給他的世界。
他一再地回頭,那陌生的人卻以一雙溫熱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擋住了他的視線,無聲無息,空白的腦中卻想起了熟悉得無法形容、讓他不自覺地流下淚的聲音。
〖不要看,走吧。〗
當他發現,那把他撿回去,帶走的人是藍楸瑛時,原以爲已死的心似乎還剩一點點的灰燼,原來尚有熱度,原來尚有火苗。
他感激那讓他依偎的人,讓他取得溫暖的人,讓他不至於魂飛魄散的人。
就像現在。
〖…看著照片中的你…〗
〖…心裏莫名惆悵…〗
李絳攸,已不再是李絳攸了。
但,對於一個不再完整的殘缺之人,楸瑛,為何依然不肯放手?
「說什麽藍家直系擁有天賜的聰慧,這傢伙,真的…」
太笨了,楸瑛。
太笨了。
緊緊地抱著他,讓意識已經飄遠、全身都在發燙的楸瑛躺在床上,卻發現幾乎無意識的楸瑛緊緊地用雙手環著自己的腰,就像害怕他會消失一樣。
「太笨了,楸瑛…」
動彈不得,乾脆就讓昏昏沉沉的楸瑛躺在自己的懷裏,卻諷刺的發現自己連為他帶來溫暖都做不到。
〖…逝去的記憶…〗
〖…迷失了方向…〗
「對不起——對不起,楸瑛…」
如果可能的話,即便只有一天,也想要為這個把自己緊緊抓住的人,活著。
即便只有一天,僅僅只有一天。
明明已經失去了一切,明明已經被抛棄了,明明明白已經不能再為了那個人而活著了。
但爲何,他的心和靈魂,依然在癡癡地望向那個方向?
那個人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黎深大人消失的方向。
為什麽依然要望著那個方向,為什麽依然依戀著要對那決然抛棄自己的人?
——李絳攸啊,你為什麽要這樣的傻?
〖…我已有另外一份愛需要承擔…〗
為什麽,懷裏明明有一位珍惜著自己,賜予自己連做夢都不敢得到的溫柔的人。
為什麽,沒有辦法像對黎深大人那樣對待他?
為什麽,沒有辦法讓楸瑛成爲自己的唯一?
——沾滿了水滴的李花在綻放,那是露水,抑或是李花的淚?
絳攸沒有淚。
就如李花沒有淚。
——那是露水,打溼了李白色的辦,那是地上的淚水,贈與了不能落淚的李花,僅僅和唯一的憐憫。
「楸瑛…」
緊抓住那深藍的袍子,絳攸彎下身子讓楸瑛的溫暖更接近自己——接近他快要冰結的心臟。
「楸瑛…」
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對你的愛只能深深的隱藏…〗
只有這三個字,沒有辦法在他清醒的時候說出。
因為,楸瑛一定會笑著,對他說,「沒關係」。
因爲這是把他破碎的心一片一片重新黏合、重新賦予生命的人。
因爲這是藍楸瑛。
所以,他知道,他一定會以他的溫柔,接受他,溫暖他。
——所以,對於連心和靈魂的方向都無法掌控的自己,絳攸,厭惡以及憎恨,已到了極限。
「謝謝,楸瑛……還有…」
我愛你。
真的,很愛你…。
〖…對我的愛不要輕易的遺忘…〗
所以,我真的不願意放開你…
「折翅」 番外 〖歌謠〗
「FIN」
後續 至 「折翅」
廢言時間:
「折翅」暫停更新也已經1個半月了吧囧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真的很多,不單「折翅」,就連我堅持不懈了多年的鋼煉漫評「每回一嘆」也已經停止了2回,真是對不起各位…丌口丌
這一篇「歌謠」,與其說是番外,倒不如說是「折翅 前傳」還更適合呢。
講述的是黎深與絳攸決裂、楸瑛把絳攸帶走後一段很短的時間裏發生的事情。
激發這篇番外出生的理所當然是「歌謠」中所引用的歌詞。
其實這首歌,最最最最適合的人選是「楸瑛及皓月」,而非「楸瑛及絳攸」,有讀過「折翅」的親們,在仔細聆聽這首哀傷而無奈的爵士風歌曲時,大概也會有這樣的感覺。
而實際上,我也是打算寫楸瑛和皓月、以及楸瑛和絳攸之間,三人對於選擇與被選擇的矛盾的,但陰差陽錯之下就成爲了雙花…
因爲不願意沒有一絲絲「皓月」的份,便安排了一段短短的對話,對不起,我真的是非常任性的娘親啊…囧
「歌謠」的創作其實已經歷時很久了,有近2個月,在「折翅」更新暫停之前便已經有寥寥的片段,是我很喜歡的一篇><
蟲子也好醬油也好,明明知道只要放開就可以彼此幸福,卻連放手的勇氣都沒有
真是悲哀啊丌口丌
其實個人最喜歡的是絳攸清醒之後,對楸瑛的那些自白。
尤其是央求著楸瑛不要放棄他的那段
配上音樂,真的很棒呢><
希望大家也可以喜歡^^
至於正傳-「拾伍 搖曳」的創作何時會更新,還是未知之數(死
字數是湊夠了沒錯,但卻完全與雙花無關,劇情還往很古怪的方向發展著
所以還是很難辦…
什麽時候有時閒,再把思路弄清晰,表達清楚了,再説吧…
以上
希夕
PS,最後附上
「想著你」的歌詞全集。
每一個寂靜的夜晚
想著你淺淺的笑溫柔模樣
那幾夜聽你訴說過往
灰色的天仿佛也在哀傷
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想著你長長身影那麼孤單
那一夜不再假裝堅強
封閉的心不再防備全然釋放
未來的路那麼長
你已疲憊不堪
為什麼幸福那麼難
看著你柔弱臉龐
讓我感到迷惘
始終沒說出陪你分擔
離開你身旁
天空感覺黯淡
我的心充滿遺憾
只怪我們相遇太晚
我已有另外一份愛需要承擔
對你的愛只能深深的隱藏
聽說你已走出這傷感
你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半
看著照片中的你
心裏莫名惆悵
逝去的記憶
迷失了方向
未來的路那麼長
你已疲憊不堪
為什麼幸福那麼難
看著你柔弱臉龐
讓我感到迷惘
始終沒說出陪你分擔
離開你身旁
天空感覺黯淡
我的心充滿遺憾
只怪我們相遇太晚
我已有另外一份愛需要承擔
對你的愛只能深深的隱藏
對你的愛只能深深的隱藏
對我的愛不要輕易的遺忘
